第十一章 陟彼高冈-《镇岳异闻录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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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诸侯之间为表敬意,各自送了些赙葬之仪,待收拾停当后将姬友先行运往新郑暂放,择日安葬。而姬掘突直到最后也没有敢去正眼看那下具尸骸,只是委托关其思代为收敛。

    “我姑酌彼兕觥,维以不永伤——”

    姬掘突哭够了,哼着诗,从雪中缓缓爬起身来。

    雪水混着泥土,弄脏了他原本不染纤尘的素白丧服。他晃晃悠悠走到了车舆边上,从囊橐中取出酒具,斟满了一杯酒,随即举杯对着空中念念有词祝祷一番。

    “显考桓公多父,眉寿万年无疆!”说完,他将杯中之酒酹洒于地。

    郑桓公——这是群臣为父亲“盖棺定论”上的谥号。

    依古礼,“幼不诔长,贱不诔贵”。诸侯薨逝,需要天子派遣官吏参评考量,卿大夫是无权为之定谥号的。

    可如今连天子都做了古,哪里还有什么规矩可言呢?

    所谓“辟土服远曰桓”。姬友生前,在东方开辟国土、威震四方。群臣根据他勇武之事,为他选用了“桓”这个字。

    “桓……”姬掘突敛眉,思绪忽然跑到了姬桓身上,“不知道虎臣公他们家的子昭,现在究竟如何了。”

    二人相识已久,姬桓更是如姬掘突幼弟一般。

    姬桓原是保护姬掘突一行人等东迁,一路上恪尽职守可称典范。结果镐京的噩耗传来之际,竟听不进任何人的劝说,孤身一个人义无反顾向东折返。

    姬掘突当时心乱如麻恼怒极甚,原想听凭他生死不管。结果后来再见之时,姬子昭竟然身负重伤奄奄一息,而他身边那个半死不活傻乎乎的仆从也是一问三不知。

    “世子,这鹿角上似有巨毒,臣恐虎贲少主熬不过这几日。”

    营中医师医术平平,只能简单处理一番。在公子成的建议下,姬掘突命人火速将主仆二人送至郑地疗养,又传诣国中的医工圣手,务必全力医治。

    想到这儿,姬掘突心中平生了几分怜意与愧疚。

    时值正午,太阳暖洋洋的,姬掘突伸手在阳光下烤了烤,忽又把手探入雪中,借着寒气平复自己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君上——君上——”

    四下传来寻访呼喊之声,他听出了关其思的声音。想想自己临时起意驾车放纵,也是给关大夫平白添了不少麻烦。

    关其思带着侍从沿着姬掘突的车辙印一路追来,远远望见姬掘突,他不待驭手停稳,顾不得礼仪跳下车来,边跑边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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